第98章 假设

藏经金塔底层的观测密室内，金辉愿力如温暖的潮汐般缓缓退去，只留下杜羽独自一人盘坐在冰冷的阵眼之上。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的护神金印光泽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但呼吸总算平稳下来，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撕裂般的神魂痛楚，也在金霞尊者不惜代价的灌注与那枚珍贵丹药的作用下，被强行压制、修复。

密室重归死寂，只有六个壁面上的阵法光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明灭，映照着杜羽沉静如水的面容。他闭着眼，没有立刻开始深度疗伤，而是任由刚才地脉深处那震撼灵魂的景象，以及金霞尊者离去前那沉重如山的背影，在心海中反复激荡、沉淀。

虚空黑洞。封印引擎。供能系统。

这三个词如同冰冷的铁锚，将他之前所有关于改良、优化的设想，都拖入了一个更加幽深、更加无解的境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调试的“机器”，而是一座建立在活火山口上的、必须持续添加燃料才能维持不爆发的“神庙”。不，比那更糟，火山爆发尚可预测，可那黑洞的本质，他们一无所知。

尊者说得对，维持现状是唯一且最优先的选择。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但……就这样了吗？

杜羽的意念沉入丹田，那枚混沌金丹无声旋转，散发着包容与衍化的气息。他的道，从来不是墨守成规，更不是坐以待毙。即便是绝境，也要从中窥见一丝可能。

既然直接干预封印或黑洞是自取灭亡，那么……是否可以从“供能系统”的“能效”入手？

一个清晰的思路，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开始在他脑海中勾勒。

黄金国的“供能系统”链条是：信众奉献信仰→愿力网络净化提纯→地脉吸收转化（绝大部分用于维持封印）→剩余能量供养体系顶端（尊者及使者等）。

链条的起点和终点，他们暂时难以大幅改变。信众的基数、信仰的纯粹度受限于遗忘海环的自然规律和思想引导；地脉吸收封印黑洞是刚需，无法削减。

那么，唯一的变量，就在“净化提纯”和“供养分配”这两个中间环节！

尤其是“供养分配”环节。目前，只有金霞尊者和少数核心使者、弟子能直接利用那不足三成的精纯信仰能量。尊者的瓶颈与封印系统深度绑定，难以突破。但那些使者呢？

他们接受信仰供养，境界得以提升，成为维持黄金国日常运转和对外（如接引遗忘海环觉醒者）的主要力量。他们的境界提升，是否也能反过来优化整个系统？

杜羽的心念急速推演：

假设一：如果能提升使者的修行效率，让他们在消耗同等或更少精纯信仰能量的情况下，达到更高境界。那么，是否可以暂时“节省”出一部分能量，用于更深入地研究封印，或者尝试其他细微的调整？

假设二：使者境界提升后，他们的神魂力量、对愿力网络的掌控力、甚至对地脉能量的感应能力都可能增强。他们是否能成为更高效的“能量调控节点”？是否可以辅助尊者，更精细地管理那庞大的信仰能量流，减少在传输、分配过程中的无谓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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