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走的婆婆，被遗忘的月子

他手忙脚乱地联系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路颠簸把我送到县医院。医生一检查，宫口已经开了七八指，当即就把我推进了产房。医院的基础检查单刚递到护士手里，还没来得及出结果，孩子就急着钻了出来。

是个男孩。婆婆闻讯赶来，脸上总算挤出了些笑意，眉眼间的嫌弃淡了几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总算没白受罪”。按医院的规矩，顺产产妇得留院观察三天，可他们哪里肯多花这份住院钱。我刚吊完一瓶消炎水，下午就被催着匆匆办了出院手续。面包车的后座硬邦邦的，硌得我腰背发酸，我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身下的伤口疼得钻心，一路都没敢动弹分毫。

到家的时候，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他买了一大挂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了半天，硝烟呛得人直咳嗽。又掏出一把廉价的水果糖，分给路过的街坊邻居，脸上满是得意的笑，逢人就扯开嗓门说“生了个大胖小子”。喜庆的鞭炮声还在耳边回响，屋里却安静得可怕。我挪到床边，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窗外的喧闹和屋里的冷清，像两重天，压得我喘不过气。

月子里，他们倒还算客气，大概是怕我情绪不好影响奶水，平日里那些尖酸的话暂时收了起来。可挑剔刻薄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消停。没几天，饭桌上就起了争执。老公是被他们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一点不顺心就甩脸子，那天嫌婆婆做的菜太咸，三言两语就吵了起来，气得他抓起碗筷狠狠摔在地上，碗碟碎裂的脆响震得我心口发紧，饭菜和瓷片溅了一地，狼藉一片。

婆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抹眼泪，嘴里反反复复地嘟囔：“没结婚以前我儿子哪这样啊！这一结婚，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哭够了，她也没搭理谁，起身默默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拎着包袱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我愣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婆婆竟然会因为这事离家出走。

没过多久，老公的表哥就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无奈：“大姨跑我家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你们先让她平复下心情，明天过来接她吧。”第二天一早，老公就匆匆忙忙地去了姨家，原以为顶多半天就能回来，谁知道这一去，竟耗到了天黑透，才带着一脸疲惫的婆婆踏进家门。

这一整天，家里空荡荡的，没人记得我还在坐月子，没人问过我饿不饿、伤口疼不疼，更没人管过襁褓里的孩子哭了多少次。我靠着床头，听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怀里的小家伙饿得直哼哼，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我想挣扎着起身去热点剩饭，可刚一动，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只能又跌坐回去。屋里冷锅冷灶，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我抱着孩子，裹紧了薄被子，心里的那点温度，也跟着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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