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知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电话响起时我正抱着浩浩的骨灰盒发呆。

是周父打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建业，晓敏疯了。”

他告诉我周母把死亡视频放给了晓敏看。

我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默默挂断了电话。

手机砸在地板上，屏幕碎了。

这很好，反正我也不打算再接周晓敏的电话。

浩浩的幼儿园发来了他的遗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浩浩的水彩笔和纸盒画。

五岁的孙子从垃圾桶里捡牛奶盒做画。

这就是周家给我们的生活。

听说她冲进了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浩浩的小床还放在窗边。

他总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星星，期待妈妈回来。

他永远不知道，妈妈每建业都住在豪华公寓里。

周晓敏会看到那个牛奶盒拼成的相框。

是浩浩准备送给她的母亲节礼物。

去年他偷偷跟我说想让妈妈开心点。

“妈妈会喜欢我的礼物吗？”

而她现在跪在地上，手捧着那个脏兮兮的相框。

里面是浩浩唯一一张穿着漂亮衣服的照片。

那件衣服还是我加班三天挣来的。

她会看到相框背面那句歪歪扭扭的“妈妈我爱你”。

会记起她当初语气厌恶地说过什么吗？

她会想起浩浩红着眼睛问她能不能买瓶牛奶吗？

她一次又一次的忘记和忽视。

我泪流满面地翻着浩浩的遗物。

周家的司机告诉我，周晓敏在出租屋里哭得像个疯子。

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却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她不知道我早已换了号码，带着儿子的骨灰远走高飞。

他已经不是周家的孩子了。

我们都不再是周家的人。

听说周晓敏在出租屋抱着浩浩的枕头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去了幼儿园，跪在那个肮脏的水池前。

我的儿子就是在那里，被灌下腐臭的牛奶。

孩子们说那样他就能喝到牛奶了。

“你看，你妈妈都不给你买，你只配喝垃圾桶里的。”

他挣扎着，喝下的腐臭液体灌入肺部。

然后他再也没有醒来。

这就是我儿子的悲剧，就是周晓敏精心设计的悲剧。

据说她跪在那个水池边哭到昏厥。

她永远失去了那个用小手认真捡垃圾的儿子。

也失去了那个傻傻等她回家的丈夫。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周晓敏开车疯了般狂奔回周家老宅。

顾不上礼节，跪在母亲面前。

“妈，求您了，告诉我林建业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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