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柳静仪像是也被这景象惊呆了，连连摇头，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我不知道啊！昨日入殓时明明是我亲眼看着知絮被安置进去的，怎么会不见了？”

她捂住嘴，一副摇摇欲坠、受惊过度的模样。

祁允璟厉声下令：

“葬礼暂停！立刻封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柳静仪，“你也待在自己房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

他转身大步离去，直奔书房，唤来最得力的心腹暗卫：

“立刻去查！夫人遗体失踪前后，府中所有异常！尤其是柳氏院中所有人的动向！要快！”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

书房内只剩下祁允璟一人，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知絮最后那平静到近乎解脱的苍白面容，反复在眼前闪现。

柳静仪不知何时跟了进来，门也未曾关严。她走到他身边，伸出手，似乎想依偎进他怀里，声音柔媚中带着蛊惑，

“别难过了，你这样伤心，我看着心疼。以后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会比知絮更懂得如何对你好……”

祁允璟在她即将靠上来的瞬间，猛地站起身，避开她的触碰。

柳静仪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允璟？”

“出去。”祁允璟背对着她，声音冷硬。

“你怎么了？”柳静仪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我们不是从小就说好的吗？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接我回府，对我百般呵护，甚至胜过知絮……这些日子，难道都是假的吗？你为什么推开我？”

祁允璟转过身，看着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曾经让他心生怜惜、甘愿偏袒的脸，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疲惫与陌生。

“柳静仪，”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清晰地叫她，

“我接你回府，是因父亲遗命，是因侯府翻案后对你心存愧疚，是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后半生。我对你好，是敬你为母亲，是补偿，是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又像含着血：“但这不是爱。我从未爱过你。”

柳静仪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不可能！你明明……”

“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知絮。”

祁允璟打断她，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仿佛一直蒙在心头的迷雾被骤然拨开，那迟来的、血淋淋的认知，让他心口剧痛，几乎站立不稳，

“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柳静仪像是被彻底击垮，跌坐在地，声音尖锐：

“不！你是爱我的！你只是被世俗伦理束缚了对不对？没关系，我可以改头换面，我可以做你的续弦！”

祁允璟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模样，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厌烦。

他抽回自己的衣袍，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决断：

“看来你需要冷静。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踏出院子半步。今日这番话，若传出半点风声，于你清誉有损。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走出书房，将柳静仪绝望的哭泣与呼喊，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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