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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抚傅朔行，医生说我最长还能活1个月。

还说国外有一款新研药可能能救我的命。

可我自己知道，我应该连三天都撑不住了。

尽管用上最好的止痛药，可每天醒来，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回人间。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碎玻璃，胃的每次疼痛都拉扯着千疮百孔的脏器。

傅朔行开始变得很奇怪。

他不再吼叫，不再崩溃，而是沉默地做着一些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事。

每天凌晨四点，他会准时离开病房，去城郊那座我们曾经一起修行的寺庙。

助理偷偷告诉我，傅朔行从山脚开始，一步一跪，跪地磕头上山。

一千八百级台阶，他膝盖磕得血肉模糊，希望老天能看到他的诚意，救我一命。

他好像真的相信，这样就能赎罪，就能留住什么。

更疯的是，他把许江月锁在病房隔壁。

每天被助理架着回来，他会逼许江月跪在我门前，一遍遍磕头，一遍遍复述当年如何陷害我。

“说清楚些，让怡怡听见。”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磕到她原谅你为止。”

许江月的额头早就磕烂了，地板上的血迹擦了又染。

可我连听都觉得累。

那些道歉、那些忏悔、那些迟来的真相，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又遥远。

我已经不在乎了。

直到那天早上，傅朔行跪在我床边，小心翼翼捧着我的手，眼睛里带着一丝希冀。

“怡怡，我让人去接念念了。”

我睫毛颤了颤。

“她今天中午就到机场。”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那么爱她，为了她坚持了六年看到她，你就会有求生欲了，对不对？”

我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很想笑。

这时候他终于愿意承认念念是他女儿了。

“别让她来。”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骗她说，妈妈去国外打工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傅朔行愣住了。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希望留存在念念记忆里的妈妈，是那个会抱着她哼歌，笨拙给她扎辫子，哪怕穷得吃泡面，也会对她笑的妈妈。

而不是现在这样形如枯槁，奄奄一息。

连呼吸都带着腐朽气味的，将死之人的样子。

傅朔行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自欺欺人地说：

“等她来了，你就能好起来了一定能的。”

凌晨4点，傅朔行照例要去寺庙。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

轻轻抚平我因为疼痛紧皱的眉间，他声音带着哽咽。

“等我回来，等我带着念念一起回来见你。”

我对他笑了笑。

那大概是我六年来，对他最真心实意的一个笑容。

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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