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录音的红点亮着，像一滴血。

林辰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报警？”他歪着头看我。

“你去报啊。”

“病历是假的，医生是假的，缴费单是假的。”

“可钱是你自愿转的。”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我们脸对着脸，呼吸可闻。

“转账备注写的什么？”

他轻声问。

“给哥哥治病、药费、营养费。”

“都是你自愿赠予。”

“警察能说什么？”

他眼睛很亮，带着胜利者的嘲讽。

“林阳，你蠢了五年，现在聪明了？”

“可惜，晚了。”

我看着他。

这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

双胞胎兄弟，本该是最亲密的人。

“三套房。”

我慢慢说。

“第一套，用我公积金全款买的。”

“后面两套，首付哪来的？”

林辰表情微僵。

母亲急忙插话：

“是是贷款！我们慢慢还！”

“你们哪来的收入还贷？”我问。

父亲退休金两千八。

母亲家庭主妇。

林辰公司文员，月薪四千。

“我每个月转的钱。”

我替他们回答。

“药费，还有生活费、营养费”

“还有其他我转的钱，都进了房贷账户，对吗？”

小赵吸了口气：

“这构成诈骗了”

随口的一句，却换来林辰的尖叫。

“那是他自愿给的！自愿！”

“那假装癌症呢”

小赵正要反问，门外传来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阳在家吗？”一个男声。

“我们社区民警，有人投诉这里有噪音。”

敲门声不紧不慢。

每一声都敲在心跳上。

父亲猛地捂住林辰的嘴，动作粗鲁得让他眼睛瞪大。

母亲慌乱地整理头发，手抖得厉害。

我撑着墙站起来，肩膀疼得眼前发黑。

门开的瞬间，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外面。

他们的目光扫过屋内。

地上跪过的痕迹。

茶几上散乱的凭证。

还有林辰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痕。

年长的民警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家里有事？”他问得谨慎。

父亲抢先开口：

“没事没事！就是兄弟吵架！”

他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们这就走！不吵了！”

“需要帮助吗？”他问得很直接。

林辰却突然挣脱父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警察同志！我弟弟要赶我们走！”

他捂住胸口，开始大喘气：

“我有病癌症晚期他不管我”

老把戏。

五年里演了无数次。

可这次，我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晚期五年。”我笑着说，“还能吵这么大声。”

“什么病这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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