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师才教了你一个小时不到，你这就忘了？！」

我浑身颤抖，脑袋不受控地转向旁边。

我看见了妈妈。

我的身体剧烈颤动，想从钢琴凳上站起来，可我的下半身像是和凳子长在了一起。

「可欣，别怕。」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你看到的都是记忆，你主宰你的记忆，没人能伤害你。」

是医生！

我瞬间放松，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回过头，凳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我，旁边坐著早已去世的妈妈。

像在看一场电影，九年前的我和妈妈上演著已经发生的事。

直到钢琴再次发出杂音，妈妈拎起菜刀：「陈可欣，到厨房来。」

我跟在岁的我身后，迈进一个黑暗的空间。

这里只有妈妈，我，一张飘在空中的菜板。

「哐」地一声，妈妈把手里的菜刀扔在菜板上：「来吧，你自己来，大拇指和无名指。」

岁的我跪在地上，哭喊道：「不要，妈妈，我错了！我不想砍手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好好弹！」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但是人这一生往往只有一次机会，选对了能过上幸福富足的日子，选错了……」

妈妈艳丽的脸上忽然堆起一个奇怪的笑，「选错了就像我这样，痛苦！贫穷！千方百计嫁的男人，到头来居然成了穷鬼！」

「生的女儿平庸！丑陋！一点都不像我，我这辈子……完啦！」

岁的我抽泣著：「妈妈对不起，我会努力的！」

「努力？」妈妈俯视著我，冷笑道，「我怀你的时候，别人都说你是个男孩，就连你爸也这么认为的，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知道我做了多大努力，为你牺牲了多少吗？」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头陡然不安起来，我冲到妈妈面前，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别说出来。」

我哀求著，双手徒劳地穿过她的影像。

「别人都说，我是不要脸的小三！」妈妈大叫。

岁的我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泪水淌过僵硬的脸，流入微张的嘴唇。

滑进岁的心里，很苦。

妈妈撕扯著自己头发，不管不顾道：「我那么美，追求我的有钱人那么多，我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小三了呢？还不是因为你！」

「可结果呢，你居然是个女孩！成绩也不如陈阳！你哥现在考进了，你呢？钢琴弹不好，升学怎么加分，我看你连大专都考不上！」

「你爸为了你连工作都丢了！你爸的前妻真狠心啊，在你爸公司楼下拉横幅，到处发你的照片，告他生活不检点，你就是个讨债鬼！向我们来讨债的！」

「你爸的前妻肯定在嘲笑我……」

岁的我看著妈妈不断翻动的嘴，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知道，电视剧里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是我妈妈。

我和同学们嘲笑的坏女人，是我妈妈。

妈妈是小三，而我是小三的女儿……

我的内心坍塌了。

一只隐形的手伸进了我的脑海，像是要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

我忽然记起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哥哥因为擦脚布掐住我脖子的那天。

他说：「陈可欣！你知不知道你妈是小三！是个婊子！你也是个婊子！」

岁的我抱著脑袋痛苦嚎叫。

此刻，我从菜板上抄起菜刀，刀面印出我平庸的脸，我看向妈妈美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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