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天后，谢凛收到了一个快递。

信封很薄。

他拆开，里面掉出一张黑卡。

就是他给钟晚吟的那张。

谢凛拿起卡，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银行打电话。

“查一下这张卡的交易记录。”

“谢先生，这张卡近期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谢凛挂了电话。

她一分钱都没花。

连试都没试。

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忽然觉得很烦。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拿起车钥匙，又去了那栋老房子。

这次他没上楼。

他直接去了物业，找到负责人：

“三单元的房子，我要买回来。”

负责人一脸为难：

“谢先生，那房子昨天刚过户……”

“十倍。”

负责人愣住了。

半小时后，合同摆在了谢凛面前。

他签了字，拿到了钥匙。

重新打开那扇门时，里面已经空了。

小夫妻搬走了，把钟晚吟留下的东西也清空了。

屋子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谢凛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年前，他们刚搬进来那天。

屋子又小又破，墙皮都在掉。

钟晚吟却很高兴，拉着他的手说：

“谢凛，我们有家了。”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地板上，盖着那条旧毯子。

她缩在他怀里，小声说：

“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

“嗯，一定会。”

后来他们真的越来越好。

他赚到了第一笔钱，要带她搬去好一点的地方。

她不肯：

“我就要这里。这里有我们的回忆。”

他笑她傻，却还是依了她。

现在回忆没了。

她也不要了。

谢凛走到卧室。

墙上还留着挂照片的痕迹。

他记得那里挂过一张他们的合影。

在西北矿区拍的，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笑得却很开心。

现在照片没了。

痕迹还在，像一道疤。

谢凛在床边坐下。

床垫很硬，是他当初从二手市场拖回来的。

钟晚吟总嫌硬，他却说硬床对腰好。

她就没再提过。

现在想想，她为他妥协过太多事。

睡硬床，穿不惯的高跟鞋，挤在破房子里，陪他吃泡面，把奖金全给他……

她从来没说过苦。

他却以为她真的不苦。

手机响了，是江梦洁。

谢凛没接。

他起身，走到厨房。

水池边上有一道裂纹，是他有一次洗碗时不小心磕的。

钟晚吟当时笑着说：

“这下好了，永远都修不掉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的，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现在裂纹还在，她却不在了。

谢凛关上门，离开。

下楼时，他又看了一眼垃圾堆。

东西已经被人收走了。

空空荡荡。

就像他的心。

回到车上，谢凛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楼。

他发动车子，驶出小巷。

后视镜里，老楼越来越远。

就像钟晚吟一样。

远到他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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