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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警官回到审讯室，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陈念念，死者王强，就是那个房东。”
他把死者照片推到我面前，
“也是那个……欺负你的人？”
我看着那张脸，哪怕死了，
那双眼睛也像在扒我的衣服。
恐惧让我浑身发抖。
“是你爸爸杀的，对吗？”
“因为房东不再给钱了，或者……他威胁要报警？”
张警官在引导我说出真相。
只要我点头，我就能解脱。
我抬起头，透过单面镜，
看见爸爸正趴在玻璃上往里看。
他手里做了一个动作，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是威胁。
如果我不顶罪，
他就杀了弟弟，或者杀了他自己。
不行，不能说。
如果爸爸死了，这个家就散了。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
我手舞足蹈的比划：
“他欺负我，我就拿锤子敲他！
敲了一下，脑浆崩出来了，
像豆腐脑一样！我想吃豆腐脑，爸爸不给我买！”
我故意装得疯疯癫癫，把口水抹在桌子上。
“我还用脚踩他的脸！把他的眼珠子踩爆了！”
张警官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厌恶，
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尸体的眼珠是完整的。”他轻轻说。
我的表演僵住了。
张警官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蹲下，视线和我平齐。
“念念，你知道吗？刚才我们去搜查了你家下水道。”
“在里面找到了一截断指。”
“那是王强的。你爸爸分尸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而那段时间，邻居作证，你在楼下帮李桂花洗衣服。”
铁证如山。
我编造的所有谎言，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我救不了爸爸了。
这个认知让我彻底崩溃。
“带嫌疑人陈建邦。”张警官对着对讲机命令。
爸爸被拷了进来。
他一看见我，眼神就像要吃人。
但他还在挣扎：
“警官，这指头肯定是这疯丫头剪下来的！她最喜欢玩剪刀了！”
张警官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念念，告诉爸爸，那天下午你在哪里？”
我看着爸爸。
爸爸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在用口型对我说三个字：
“迪……士……尼。”
那是我的梦。
我做梦都想去那个有大老鼠和公主的地方，
就算是去不了，我也想要爸爸回来带给我米老鼠。
只要我死咬住是自己干的，爸爸就有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
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我猛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剧痛瞬间袭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张警官一脸。
满嘴的血腥味，但我还在笑。
只要我说不了话，他们就没法问我了。
只要我不翻供，我是现场唯一的自首者，
爸爸就能钻空子找律师脱罪。
爸爸吓傻了，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我的血。
混乱中，我含着满嘴的血沫，
用手指蘸着血，在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张警官冲过来按住我的嘴，大喊医生。
他低头看桌子，瞳孔骤缩。
那不是我是凶手。
我写的是：我是爸爸的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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