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沈晚星的结果在晚上八点出来，一切正常。

医生说头痛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症状，建议出院后静养，避免刺激。

宋砚秋办完出院手续，把沈晚星送回老宅安顿好，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哥哥，你真的不留下吗？”沈晚星拉着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期待。

“队里还有事。”宋砚秋抽出自己的手，语气平静，“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匆忙。

车子驶出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宋砚秋没有往市局方向开，而是拐上了去往婚后公寓的那条路。

凌晨一点，他推开了公寓的门。

密码还是江临月的生日——，他们结婚的日子。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

然后他看见了空荡。

鞋柜里，她常穿的那几双鞋不见了。

只剩下他孤零零的几双皮鞋，整齐得像从未有人共享过这个空间。

客厅里，她蜷在沙发上看案卷时裹的羊绒毯消失了。

茶几上那个粗陶花瓶还在，里面却空无一物。

她总爱插些花花草草，说看着心情好。现在只剩一个空瓶，积了层薄灰。

宋砚秋推开卧室门。

衣柜敞着，左边一半全空了。

梳妆台上，她的瓶瓶罐罐全被清走，只剩一把孤零零的梳子，和一根用旧了的黑色发绳。

整个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像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四年。

只有客厅墙上那张婚纱照还挂着。

照片里她笑眼弯弯，他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时眼神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宋砚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走到餐厅。

餐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贴了张便签，是她的字迹。

他手指微颤着打开。

两份离婚协议。一份股权转让书。一封信。

他抽出信纸，展开。

“宋砚秋，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字，不用找我。”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宋砚秋弯腰捡起，目光死死盯着最后那个日期——十天前。

三天前她就决定要走了。

而他这三天在干什么？

在医院陪沈晚星。

给她削苹果、哄她睡觉、答应陪她去海边散心。

宋砚秋抓起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那里，龙飞凤舞的“宋砚秋”三个字，刺眼地躺在纸上。

他想起来了——

储藏室里，沈晚星摔倒后哭得梨花带雨，手腕疼得厉害。

他急着送她去医院，江临月递来一份文件：“签个字，保险理赔要用。”

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连是什么文件都没问。

原来那是离婚协议，她那时就已经决定离开。

而他满心只有沈晚星的手腕疼不疼。

宋砚秋跪倒在地，信纸在手里攥成一团。

婚纱照里江临月的笑容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

宋砚秋在冰冷的地板上坐到天亮。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抬起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墙上的婚纱照上。

照片里的江临月眼睛里有星星。

而现在，她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除了这张挂在墙上、他从未认真看过的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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