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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了电话，心中毫无波澜。

这一切，早有预兆。

赵刚还是被送到了医院。

诊断书下来了，肝癌晚期。

和他上辈子的宿命一样，甚至因为这几年的纵情酒色，来得更早，也更凶猛。

刘芳在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装出来的温柔就彻底剥落了。

她不再守在病床前，而是开始和她那个“弟弟”在走廊里频繁地密谋。

内容无非是如何把赵刚手里剩下的钱，全都弄到自己名下。

赵刚躺在病床上，还抱着一点希望。

他求刘芳救救他，说想去北京上海找最好的专家。

刘芳当着他的面，哭得声泪俱下。

“刚哥，我也想救你啊！可是我们的钱，都投进理财里了，现在取不出来啊！”

她劝赵刚保守治疗，说这样能少受点罪。

不过是想省下钱，好早点脱身。

我的早餐铺已经扩大成了小餐馆，中午也卖起了盖饭和炒菜。

偶尔有老工友来店里吃饭，还会提起赵刚。

“秀芬，听说赵刚得了那个病，快不行了。”

“是吗？”我给客人多加了一勺土豆丝，笑了笑，“陌生人罢了。”

赵刚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他想卖掉车子和房子治病，却在找中介的时候，骇然发现——那辆黑色轿车，那套高档住宅，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过户到了刘芳一个人的名下。

他拖着病体，疯了一样冲回家质问刘芳。

这一次，刘芳连戏都懒得演了。

她翘着二郎腿，涂着鲜红的指甲，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真看上你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了？”

“要不是为了那张五百万的彩票，我根本不会瞧你一眼！”

赵刚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她骂她是骗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刘芳那个“弟弟”走了进来，一把搂住了刘芳的腰。

“宝贝儿，跟这个废物废什么话。”

那个所谓的“弟弟”，不过是刘芳的情夫。

他们俩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你们”赵刚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呕出一口血。

“滚吧你！”

那个男人一脚踹在赵刚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

他们把病重的赵刚赶出了那座他用两百万买来的豪宅，连一件厚衣服都没给他留。

赵刚身无分文，被扫地出门。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走在车流不息的街头，眼神空洞。

口袋里，连买一个馒头的钱都掏不出来。

深秋的冷风吹过，他冷得发抖。

这一刻，他才体会到，上辈子，我在寒冬腊月里，从垃圾桶边捡烂菜叶时的心情。

悔恨吞噬了他。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闪过我曾经的模样。

那个一边骂他乱花钱，一边在深夜灯下给他缝补衣服的女人。

那个自己舍不得吃，却总把最好的一口饭留给他的女人。

那是他亲手打碎，亲手丢掉的福气。

他蜷缩在街角，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凭着最后的力气，竟一步步爬到了我的餐馆门口。

雪，不知何时开始下了，纷纷扬扬。

他隔着一层布满雾气的玻璃，看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灯光下，我正系着围裙，给一个加班晚归的工人盛汤，脸上的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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