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这首乐曲的中心，是我。

是流着血，抱着哭泣女儿的我。

婆婆捂着心口，颤抖的手指着我，不是关心我的伤势，而是心疼她精心准备的寿宴。

她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

“丧门星！你就是个丧门星！我的寿宴！我的七十大寿全被你这个搅家精给毁了！”

“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门！”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血流进了我的眼睛，又涩又痛。

我看向我的丈夫，陈立安。

他是我此刻唯一能指望的人。

他看到了我满脸的血，他眼里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立刻转身，冲到婆婆身边，紧张地扶住她。

“妈，您别生气，您别气坏了身子！为了她不值得！”

他甚至还抽空，焦急地对抱住张琴的大哥喊。

“哥，你快把嫂子拉住啊！亲戚们都看着呢，别再闹了！”

他忙着安抚他气急败坏的母亲。

他忙着维护他那个所谓“和睦”家庭的颜面。

他唯独，没有看我一眼。

没有一句问候。

没有心疼。

仿佛我额头上的伤口是假的，怀里女儿的哭声是背景音乐。

仿佛我，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道具，一个麻烦的制造者。

亲戚们围在一旁，眼神各异。

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他们像在看一出热闹的街头闹剧，而我们一家，就是舞台上最卖力的小丑。

“妈妈……妈妈流血了……”

悦悦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沙哑了。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我低下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平静。

“宝宝别怕，妈妈在。”

我抱着女儿，在一片狼藉和所有人的指责声中，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滴落在酒店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丑陋的花。

我看着那个还在焦头烂额地安抚他妈和他嫂子的男人，那个我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丈夫。

那“致命一推”的画面，在我脑中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放。

他把我推出去的决绝。

他转身时的冷漠。

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情分，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推得粉碎，摔在地上，碾成了齑粉。

心，在一瞬间，彻底冷透。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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