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色不大好，灰蒙蒙的，还下着细雨。

季景迟看到的，就是蒋芝和穆续手牵手走出来。

还有蒋芝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钻戒。

仿佛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

季景迟手中的栀子花束重重摔落在地。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心碎欲裂。

雨势较大，季景迟却像钉在了原地。

蒋芝基于人道主义的基础道德观判断，这样下去可能导致失温或引发交通意外，属于低效且不必要的社会资源消耗。

她让穆续先去车里等，自己撑着伞走到季景迟面前。

“季先生，请停止这种行为，寻求更健康的生活方式。”

“枝枝……”季景迟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哀求得近乎卑微，“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去一个地方，就一个地方！”

蒋芝快速分析了他的微表情，风险评估显示，他实施物理伤害的可能性低于。

她不想再被季景迟打扰，便点了点头：“可以，但请控制时间。”

季景迟面上涌起欣喜，他带着蒋芝来到了城郊一处屠宰场的密室。

他近乎献宝般地打开铁门。

恶臭扑面而来。

密室里有两个人，或者说，两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生物。

简若若被铁链锁着，躺在污秽的草堆上，全身溃烂流脓，面目全非，只有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她母亲则蜷缩在另一个角落，眼神麻木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地咒骂着，时不时抓起东西砸向简若若。

“看，枝枝你看！”

季景迟语气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和讨好，“我为你报仇了，我把她们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千百倍地还给了她们。”

蒋芝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密室内的景象，如同扫描一组实验数据。

然后，她转向季景迟，平淡道：“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建议你立即终止此类行为，并向司法机关自首。”

季景迟脸上的狂热和讨好瞬间冻结，碎裂。他呆呆地看着蒋芝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最后的希望也彻底湮灭。

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

她已不爱不恨。

于他，于季念，或是于简若若母女。

他崩溃地瘫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呜嚎。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季念，趁机用力拉住蒋芝的手，将她带离了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回到屠宰场外，雨还在下。

季念紧紧抱着蒋芝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痛哭流涕：“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求你别不要我。”

蒋芝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季念，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动机，你，以及季景迟，于我而言，与路边的石头、空气中的尘埃，并无本质区别。”

“换句话说，你们就算死了，消失了，也与我无关。”

季念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呆呆地望着蒋芝那张美得毫无瑕疵，却也冷得毫无生气的脸。

那双曾经温柔注视过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

巨大的、彻底的绝望将他吞没。

他松开手，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痛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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