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林韵跪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封信。

视线落在那句“别告诉林韵真相”上。

这一刻,所有的记忆回笼。

她想起了安安说的“爸爸身上有虫子”。

她想起了自己在出租屋前,是如何辱骂我,如何和我的战友争夺我的尸体。

可那时,她只以为是我金蝉脱壳的戏码。

林韵认真看完了信,眼神空洞。

安安看看哭到快要断气的爷爷,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妈妈。

她走到林韵面前,小手轻轻碰了碰她僵硬的腿。

“妈妈,信看完了吗?”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我想他了。”

林韵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张酷似我的脸。

看着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信纸上。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固执,为什么非要当警察。

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总会在我因为训练受伤时,皱着眉骂我:

“谢砚礼,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她只会在我坚持要去一线时,跟我大吵一架:“你就那么想当英雄?命都不要了?”

是啊,我就是想当英雄。

我就是命都不要了。

因为我的命,早在妈妈牺牲的那天,就跟着一起埋了。

林韵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悔恨,自责,还有无尽的痛苦,将她彻底淹没。

她用力捶打着地面,直到指关节血肉模糊。

“我都干了什么……”

“谢砚礼……我都干了什么啊!”

“我把你一个人扔在雪地里……”

“撕了我们的合照……”

“我还把我们的女儿当成累赘……”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飘在她面前,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林韵,别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骗了你。

是我亲手编织了这个谎言。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突然,楼梯下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

“阿韵!”

贺征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看见眼前这一幕,他彻底呆住了。

那一地的狼藉,跪在地上痛哭的女人,还有陈局手里那枚刺眼的勋章。

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热汤溅了一地,冒着白烟。

“砚礼哥……牺牲了?”

贺征的声音在发抖。

虽然是问句,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了一眼林韵,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快步走到林韵面前。

“林队……对不起。”

“我骗了你。”

林韵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得可怕。

贺征哭得泣不成声,抓着林韵的袖子。

“这五年,所有的一切,都是砚礼哥安排的。”

“包括我来到你身边,包括我故意让你看见那些‘证据’。”

“那天在医院……”

贺征哽咽着回忆。

“砚礼哥满身是伤地找到我。他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帮他演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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