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因为你知道，他会原谅你。”

我转头看向周屿，那个我曾经爱入骨髓，也恨之入骨的男人。

“你总用这种方式卖惨，博取他的同情，因为你知道他会给你收场。”

周屿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林悦，也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什么……什么叫让她死得更快？”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林悦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说出了那个被埋藏了五年的真相。

那个我当年昏迷在酒吧，没机会说出口的真相。

“你说我贪财，为了十万块钱，什么都肯做。”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林悦，林大助理，你来告诉他。”

“我前前后后，一共从那个所谓的‘家庭基金’，申请了三千万的医疗费。”

“你猜最后，我到手了多少钱？”

林悦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屿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我，又转向林悦。

我替她回答了。

“不到五千块。”

“最多一个月，八百。最少的一个月，八毛。”

“你只觉得我背叛了你，和别人喝酒”

“你走的潇洒，那你想过，一个醉在酒吧没人照顾的女人，会经历什么吗？”

我闭上眼睛，不愿再回想那晚我醒来后身上的青紫。

整个病房死一般地寂静。

我能听到周屿粗重的喘息声和不自觉地啜泣。

他似乎第一次知道这些事。

震惊，愤怒，心疼，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周屿，我不怪你了。”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我也不再求那个所谓的公道了。”

“我今天把这些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深深地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

“我不欠你的。”

说完，我看着窗外，那天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真可惜啊。

妈妈，我好像，没能再去看你最后一次了。

希望到了地下，你一定要来接我。

下一秒，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迎着林悦手里的刀，猛地撞了过去。

是的，我恨。

我怎么可能不恨？

这五年来，我午夜梦回，全是妈妈苍白消瘦的脸。

可哪怕是在噩梦里，她握着我的手，说的也总是那几句。

“妞妞，妈妈走了，照顾不了你了。”

“但是你一定要幸福啊。”

“妞妞啊，妈妈爱你。”

妈妈，对不起，我没能幸福。

就让我用这种方式，结束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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