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后面的日子，忙碌又充实着。

一百头猪崽子，除了病死了五头，其他都日渐胖乎喜人。

到了腊月，终于可以出栏。

除了留做种的几头公猪，其余一百九十头，一共卖了三十万。

减去二十五万的成本和设备钱，还挣了五万。

明年不需要设备投入，利润会更高。

说实话，我和老伴儿因为这钱，还激动了好一阵。

过去账户上也不是没有过这么多，只是还没揣热乎，邓亮就会打来电话。

他还在念大学时，要钱交各种培训班和考资格证的报名费。

毕业后，今天要交房租，明天要买上班开的电动摩托车。

要是略有反对，他就质问我们：“你们知道我在大城市想立足多不容易吗？要是你和我爸有出息，我又何必这么辛苦！”

后面又是买房，买完房又要买车。

车房都有了，他又要结婚。

为了他，我和老伴儿的骨头都能被炸出几斤油。

以前挣了钱，我们根本不敢花，就等着啥时候邓亮又说要买什么，好能及时汇给他。

现在终于能自己做主，老伴儿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决定这个年把亲家全家邀请到我家，一起过。

腊月里，卖完生猪，老伴儿就带着女婿去采购年货。

往年舍不得买的大虾、生蚝，成件往家搬。

中华、剑南春，给亲家准备。

女儿和女婿帮助我们特别多，最新款的手机各给他们买一部。

老伴儿还悄悄给我买了礼物，埋在装瓜子儿花生的盒子里。

我抓瓜子儿时翻出来一看，竟然是个金手镯。

女儿、女婿、亲家、亲家母都一起笑，看起来他们是一起瞒着我。

老伴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过去日子苦，没条件给我买啥。

现在手里有钱了，不能再委屈我。

他说到这里有些愤愤：“咱自己又不是买不起，还让别人怀疑是贼娃子，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一边埋怨他现在金价贵，不该花这个钱，一边把金手镯套在手腕上，怎么看怎么喜欢。

人啊，谁不乐意享受呢！

晚上八点，年夜饭出锅。

红烧大虾、椒盐烤生蚝、卤牛肉、猪蹄髈……一共十道硬菜，摆了满满一桌。

其中海鲜这些菜我不会做，还是女儿下的厨。

我们满上酒，一起举杯。

回想着过去一年的种种，心中感慨万千。

正要仰头喝下酒，院门外忽然车喇叭声响个不停。

女儿放下酒杯，冒着大雪跑出去看。

等进来时，脸色却不是刚刚的喜庆。

她面无表情说：“邓亮……赵亮回来了。”

外面脚步声忽然大步传来。

接着门帘被掀开，赵亮手里提着一盒牛奶，赵苗怀里抱着小宝，一起挤进了逼仄的堂屋。

他亲亲热热的大声说：“爸、妈，我和苗苗回来过年了。”

他回头挤眉弄眼催着赵苗，：“快叫妈。”

赵苗脸上本来挂着些强笑，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上，当即变了脸：

“你就故意借来个金镯子，等着打我脸呢是吗？

“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是不是该跪着给你磕头，痛哭流涕求你原谅？”

老伴儿“啪”地摔了他当成宝贝的水杯，“跪！当年你们怎么委屈你妈的，今晚就跪着给她赔罪！”

小宝被吓得哇一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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