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妈妈在听到真相后，直接晕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她看到了床头我的那个被划破的布娃娃。
我也不知道我的布娃娃怎么到了妈妈的床上，
醒来后的妈妈抱着那个破旧的娃娃傻笑，
又从医疗箱里翻出缝合针和医用线。
一针一针地，笨拙地缝补着娃娃肚子上的裂口。
针头数次扎进她的指尖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棉线，她却毫无感觉。
她只是专注地重复着缝合的动作。
终于，那个裂口被她缝合上了。
缝得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上面还沾满了她的血迹。
她将那个沾满血迹的娃娃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乖曦月，不疼了……”
“妈妈给你补好了，不疼了，我们睡觉……”
她轻轻地哼唱起来。
那是我童年时，她唯一唱给我听过的一首摇篮曲。
那歌声，破碎得如同她那颗早已烂透了的心。
妈妈疯了。
日夜抱着那个被她缝补得面目全非的布娃娃，对着它说话，给它唱歌，甚至喂它吃东西。
爸爸则变得异常沉默，他打开了我的个人数据板。
那是基地发给每个孩子的，用来学习和记录生活的。
他点开了里面唯一一个被我加密的文件夹。
密码是弟弟的生日。
文件夹里，是我偷偷记录的日记。
“3月5日，今天抽了血，爸爸表扬我勇敢，全程没有哭。”
“我看到妈妈笑了，她好像很开心。”
“4月日，弟弟的生日，他的礼物是最新款的能量枪，好酷。我的礼物是多奖励了一支草莓味的营养剂，好开心。”
“5月3日，李爷爷说我又长高了，他偷偷塞给我一块糖，好甜。我没舍得吃，藏起来了。”
“6月日，妈妈说，我是姐姐，要用命去保护弟弟。我会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7月日，今天不小心拿了弟弟的蛋糕，爸爸妈妈很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闻一下，奶油是什么味道……”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我被关进休眠舱之前写的。
“爸爸打我了，我的脸好疼。妈妈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拿错了东西。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爸爸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数据板上的那些稚嫩的文字，终于失声痛哭。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绝望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基地。
从那天起，爸爸也疯了。
他开始疯狂地用自己仅剩的权限，去交换各种各样的物资。
那些我生前从不敢奢望的漂亮小裙子。
各种口味的糖果和零食。
堆积如山的故事书和玩具。
他把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一个人坐在那堆杂物中间。
对着空气，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
“曦月，你看。”
“爸爸都给你补上了。”
“你想要的，爸爸都给你买回来了。”
“你回来好不好？爸爸再给你买更多……”
我飘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脸。
可我知道。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回头看一眼时，那一个温暖的拥抱而已。
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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