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科学的尽头

志有爹叫李鸿孺，没有斗地主之前，家里算是那个年代的富户，吃穿是不愁的。可后来，他们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而是真正赶上了解放前，地被分了，钱被分了，牲口也被分给了大队，一夜成了贫农，他的爹（志有的爷爷）还被挂上了破鞋游街。

他的爷爷觉得自己一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本本分分过生活。秋忙时顾的工人从来都没有拖欠过工钱。还会额外给半斗粮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更想不到普通人怎么能扭的过时势呢！一口气憋在心里，没两年就去世了！

这个表弟家以前也是经常吃不上饭的穷亲戚，志有的爹和爷爷没少在青黄不接时，接济他们吃的。当然，等打了粮食他们也会还（）些，都是老实人，所以虽然快出五福了，可还是走的很近！

志有爹已经岁了，人到中年，没有孩子，也许好脾气是岁月磨的！他想了想同意了表弟的意见！

那个年代穷，很穷，避孕措施也根本没有，基本正常家庭都会生好几个孩子，很多生了孩子也养不起的，还会觉得生孩子多，很丢人的……在早些年还有的刚生产完，自己在家剪了脐带，给孩子简单擦擦，包裹起来就得下地做饭，干活的！生完还得把孩子放在炕角儿里，怕人知道了笑话。所以，那时的孩子们都有些天生天养的气质！女人们也有些能生就生，不能生就死了吧的屌气！

英儿的姑姑，就是这么个自己在灶台边儿生孩子，自己剪脐带，收拾胎盘，完事儿还要赶紧忍着生产的疼痛，给下地干活的男人们做饭，最后还不能上桌吃饭的可怜女人，一生还生了六个孩子！！

叔叔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半黑，就背着筐，进了家，筐里有个刚满九天的男孩儿。又瘦又白，又小，拿草虚掩着！

母亲流着泪又抱起炕边儿，被破布包好的孩子，掀开盖在头上的部分，小小的脸儿，已经有长睫毛的特征了！只是白的没了血色。

这一天，她不知道抱起过他多少次，看了多少遍，每次都希望抱起来再看他时，能发生奇迹。可每次都会让她的心疼到冰点。

她看了又看，像要把他的模样印在脑子里，脸轻轻的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泪水落下，脸上的触感显的更冰了。这个夭折的孩子才二十几天。

堂表弟把筐里的孩子抱出来，放在原来孩子的位置。然后，想接过嫂子手里的孩子。可是被拒绝了。只见她抱着孩子下来，裹着小脚的她慢慢走到筐边，轻轻地把孩子放到了那个筐里，像怕弄醒睡着的孩子一样。然后把他脸上的布重新盖好！再也忍不住，大哭着转过了身！

二叔赶紧把草盖上，趁着天黑的遮掩，又匆匆出了门！志有的母亲凤儿至始至终都没勇气问过，孩子都被扔在了哪儿！（这边的传统是，不成人的孩子是不能埋进坟地的，都会找块儿自家的地不声不响的埋了）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不管是不是巧合，反正这件事情上还真应验了，真钉住了他家的门户。他娘又在四十四和四十六岁上分别生了姐姐和他，两个孩子都健康的成人，还长的周正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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