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走的时候，舒远恒还是来送我了，执意打开我的包袱，往里面塞了好多好多钱，还有那个我奋力挽救的怀表。

“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白天你给我讲了那些，我一开始是不能接受的，可是我以前说过，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妻子，就算你不想要我了，我也要缠着你……”

“那天的婚宴没有办下去，我没有真的娶苏瑶，让她睡在我房里那次也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可能我解释再多都没有意义，但我只是想让你，别对我失望太多……”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花，我并没有全部听进去，直到到了城门口，他把包袱递给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了，我第一次见他哭：

“阿瑾，出了城门走快些……”

“如果可以的话，别和那些男人接触，再等等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马车自顾自地往前走，像把过往毫不怀念地扔在身后，我也从始至终，没有回过他一句话。

这仗一打就打了半年，敌方来势汹汹，云城竭尽全力也没能挺下来。

老司令带着手下所有将帅为百姓拼来了一线生机，只是包括他在内的八十余名将才，全部牺牲。

消息传来的那天，我站在田地里，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周围的人群哭成一片，我往北边眺望，那是我来的方向，也是我的家乡。

我脑子里浮现了很多关于那座城的记忆，我最熟悉的小溪和庄稼，最爱的爹娘，最熟悉但又最痛恨的那个人。

所有的一切，随着炮响，全部消失殆尽。

司令夫人是五日后到的这边，来的时候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念着老司令，每日以泪洗面。

我带她出去散步，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告诉她往后的日子还长，不能让痛苦占据了生活的全部。

但她心思过重，怎么调理也无济于事。

临终那天，她给我讲了很多事情，讲了她和老司令的过往，讲了苏瑶跟着汉奸逃跑，被舒远恒一枪击毙。

话题还是落到了那个我不想提起的人身上，她拿出一个信封，沾满了鲜血，里面是我和舒远恒的结婚照，当时被我爸强拉着去拍的。

“他被炮弹击中，找到人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手里一直捏着这个信封……”

“孩子，他终究还是念着你的……”

好像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在这场算不得好的婚姻里，舒远恒始终是我的心结。

可是我爱一个人会毫无保留的爱，决定放弃时，也不会有一丝犹豫，所以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给司令夫人选了个眺望云城最好的墓地，然后把那张照片丢进了火盆里。

往事已经过去，我也该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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