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海市下属丽县的一个派出所里，一名年轻女警正在接待一位报警大妈。
她的瞳色极为特别，清澈、明亮，像能照进人心。
她曾因公受伤，失去了双眼，直到十多年前，接受了角膜移植手术。
医生告诉她，捐献者是一个了不起的女性。
她无比惋惜年轻的生命，也无比感谢。
后来她重新穿上警服，回到了岗位。
大门口，沈砚舟静静地站着。
他的鬓角早已染上霜色，曾经锋利的目光，如今只剩沉默与悔恨。
那双眼睛，熟悉得让他不敢直视。
那是她的眼睛。
是姜绾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光”。
沈砚舟喉头一紧，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勒住。
他多想靠近，多想告诉那个女孩，那光，曾照亮过他最黑暗的人生。
可他不敢。
正当他转身离开时，手机忽然响起。
是沈家的老管家。
“砚舟，我整理老爷子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些东西，您最好亲自回来看看。”
沈砚舟愣了一下，片刻后驱车赶回沈宅。
书房里尘封的味道混着旧木香，桌上摊开一沓泛黄的笔记本。
笔迹端正却力道深重，是爷爷沈老爷子的字。
他翻开第一页。
“绾丫头这孩子心细，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砚舟忙，常不在家，倒是她陪我下棋，陪我吃饭。”
“听说那孩子没了，是我们沈家对不住她，我几宿几宿睡不着觉，等我明天起来，我一定要去教训那臭小子！”
“绾丫头拦住我，说是她不好，可我看得出，她是怕我和砚舟闹僵……”
沈砚舟怔住，指尖微颤。
那一年，他亲眼看见姜绾去爷爷那儿“告状”，说他冷漠、说他不负责任。
他一怒之下，整整一个月没回家，自那以后也越发冷淡。
可原来，她只是为了哄爷爷，怕他祖孙不和。
原来错的，从来不是她。
是他。
他跪坐在地上，指节死死扣着笔记本，喉咙发出几乎被压碎的哽咽。
“姜绾……我错怪你了。”
泪滴一颗一颗砸在纸页上，晕开了老爷子的字迹。
时间流转，数百个日夜后。
在一处海边，潮水正涨，孩子们嬉闹奔跑，笑声盈满空气。
只有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蜷坐在礁石上，任海风打湿衣衫，
一遍一遍在破旧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是沈砚舟。
他的面容早已消瘦变形，却仍有几分熟悉。
有顽童经过，嫌他怪异，抢走他手里的本子撕成几片。
他慌乱地跪下去，一边哭一边拾起那些破碎的本子。
“不要，不要，不要啊。”
他颤抖着，一片片拼起那早已被海水打湿的纸屑。
然后，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沈砚舟，我爱你。】
海浪席卷而来，将纸屑尽数卷走，沈砚舟呆呆地望着那片海，忽然抬头。
“姜绾，不要走！”
“我好想你！不要离开我！”
他踉跄着追去，哭得撕心裂肺，
而碎纸已经被海浪卷得越来越远，他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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