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是在我父亲举办的第一场“文学作品展读大会”上。

说是文学作品展读大会，实际上不过是一场为满足某些人低级趣味的。

包装得高雅些的擦边表演。

我穿着的旗袍，站在台上，读着露骨的段落，台下是各色意味不明的目光。

就在我恨不得钻进地缝时，我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裴泽。

他比霍凌屿更早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那时他是裴家矜贵的少爷，和别人充满着的审视的目光不同。

他的目光很直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爱的小玩具，没有其他人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

演出结束后，他拦住了我。

不同于后来霍凌屿那种拯救的姿态。

裴泽的接近带着几分少爷的恶劣与逗弄。

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眼神却亮得惊人。

像是学校里的小男生喜欢小女生的时候，不会表达只会拽人辫子的行为。

裴泽语气都是逗弄。

“小演读员，”

“你说，我要出多少钱，你那个父亲才肯把你嫁给我？让你以后只为我一个人读这些？”

他凑近些，气息拂过我耳畔，压低声音。

“或者，只读给我一个人听？”

那时的我，像只浑身竖满尖刺的刺猬，挣扎在父亲制造的泥潭里，一心只想带着母亲逃离。

我将他与那些轻浮的追求者归为一类。

只觉得他这种不明不白的逗弄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我冷冷地回绝了他。

未曾好好看过他眼中那份笨拙的用玩世不恭掩饰起来的认真。

后来，我遇见了霍凌屿，被他精心设计的“救赎”所打动，一头栽了进去。

在我和霍凌屿婚礼的前一晚，裴泽找到了我。

他喝了很多酒，眼眶泛红，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少爷。

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狼狈的真心。

那天晚上他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林晚，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在台上，明明那么害怕却还要强撑着的时候，就喜欢了。”

他看着我，眼里是近乎绝望的恳求。

“别嫁给他，好吗？”

可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霍凌屿虚构的深情。

只是摇了摇头说。

“对不起，我爱他。”

裴泽那天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不安又下意识掩盖真心的男人。

轻轻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握住了他。

“裴泽，我和他，早就结束了。从我知道真相，从我妈妈离开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但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反悔。”

裴泽愣了一瞬，随即，释然的笑了一下。

“好吧，谁让我最能等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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