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有我在

晚饭过后，周牧则端着盛好的饭去了林蓁房间。

室内漆幽一片，空气寂静无声。他缓着脚步摸索到她床边，摁亮台灯，将手中端着的饭碗搁放到床头柜上，坐在床畔看着蜷缩在被中的人团，无言凝视许久，才终于轻声开口：

“姐，起来吃点饭吧。”

被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周牧则静等片刻，见她不愿主动起身，便单膝跪在床上连被带人把林蓁拖了过来，提着被角准备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时，林蓁已先一步钻出头来：

“你干嘛啊？！”

音色沙哑，微带湿气，蓬乱发丝半糊住脸，眸底似乎还泫着泪光。原本苍白的面孔因被窝缺氧而捂出绯色，唇瓣隐约印着啮痕。虽不太明显，周牧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吃饭。”他言简意赅。

林蓁烦闷别脸：“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

他没给她商量余地，端起饭碗向她递去。林蓁还是窝靠在床头偏头躲避，执意不肯看他。周牧则只好耐着性子，用瓢羹盛起汤饭，主动喂到她嘴边，说：

“张口。”

林蓁这才稍稍偏转回头，目光安静地向他看来。

周牧则仍保持原来姿势，眼神示意她把嘴张开。

就这样无言对视了许久。

林蓁终于肯乖乖吃饭了。

她默不作声嚼着饭粒，周牧则静坐在她床畔，依着她进食的节奏把汤饭一勺勺喂进她嘴里，一句话没说，一句话没问，直到饭碗见底，才终于出声：

“还想吃么？”

她摇了摇头，在他侧身把空碗放回床头柜的那一霎，快速用袖口抹了下眼角。

周牧则的目光很快落回到她身上。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垂眸低语，用力吸了下鼻子，才勉强弯起眼睛看着他笑：“谢谢你喂我吃饭，有牧则这样的贴心小夹克，姐姐觉得自己很幸福。”

周牧则安静凝视着她脸庞，她笑到视野忍不住又开始模糊，略带薄茧的温热掌心忽而罩覆到她脸颊，指腹轻抚着她眼尾，嗓音很低：

“别笑了，很丑。”

眼泪即刻决堤落下，林蓁喘息着闭紧双眼，齿尖尚未来得及啮入唇瓣，周牧则便揽着她肩膀把她拥入怀中，宽阔胸膛贴压着她脸颊，束在腰间的臂膀不断收紧。

她毫无顾忌地嚎哭出声，肩膀抖动得实在厉害，周牧则就轻拍着她脊背无声安慰，嗓音极轻地讲了句：

“有我在。”

嗯，有他在。

林蓁哭到快喘不过气。

他对她越好，就越衬出她的卑劣。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那些事……

林蓁不愿深想，紧攥着他衣服闭眼抽噎，等呼吸稍稍调顺了些，才微仰起头，在鼻涕眼泪里透出一抹讪笑：

“对不起，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嗯，今天第一次穿的羊绒衫。”

周牧则回身抽了张纸巾，一边帮她擦脸一边淡声道：“等下把干洗费转我吧，我明天拿去洗。”

“喂你怎么可以趁火打劫……”

林蓁一时着急，很没面子地吹出一个鼻涕泡。她顿时哑然失言，羞赧还来不及爬上脸颊，周牧则就不慌不忙帮她擦掉鼻涕，还附带着轻笑了声：

“傻瓜。”

林蓁耳根悄悄发烫，正欲驳斥出声，便又听他道：

“虽然总是傻乎乎的……看久了倒也觉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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