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阎罗殿前卖身契

幽冥地府的孽镜台前支起八张黄花梨算盘，秦广王捋着判官笔充作账房先生，生死簿被摊开成账本，密密麻麻记着“孙小圣欠奎木狼三斗笑泪”“唐小藏赊白骨夫人七钱骨粉”。阎罗殿的牛头马面换了打扮，头顶瓜皮帽，手持包铜算盘，活脱脱一副当铺伙计的模样。

“诸位客官，今日地府清账，概不赊欠！”秦广王敲了敲惊堂木，惊得忘川河里的冤魂都缩了缩脖子。奈何桥上新搭了座当铺，匾额题着“十世当”三个血字，门帘竟是用孟婆的围裙改的。

孙小圣刚溜到当铺后窗，就被支晾衣竿戳中脑门——竿上挂满紧箍咒变的铜钱串子。朱大聪趁乱摸进库房，却见货架上摆着人参果核雕的骰子、金箍棒头磨的秤砣，最里头供着个琉璃罐，泡着截似曾相识的猴尾巴毛。“这不是俺老孙五百年前……”话音未落，货架突然翻转，将他兜进间密室，墙上钉着张泛黄的卖身契，落款处赫然是如来金汁手印！

唐小藏被按在孽镜台前时，孟婆端来碗加料汤：“圣僧饮了这碗醒债汤，前尘往事便……”话没说完，沙小净的净水幡卷住汤碗：“且慢！这汤里掺了奈何桥墩灰！”孟婆的汤勺突然变作月牙铲，铲头挑飞幡布，半碗汤泼上孽镜，镜面顿时映出金蝉子九世轮回时签下的婚书——每张都有地藏王菩萨作保！

“好秃驴！竟拿俺师父当保人！”孙小圣扯断铜钱串子当暗器，却被秦广王的算盘珠子尽数吸走。阎罗殿梁柱突然浮现梵文，化作金箍将唐小藏捆成粽子。他腕间的情锁嗡嗡作响，锁眼竟与阎王印严丝合缝：“十世情债，今日肉身抵偿！”

朱大聪在密室撞见个蹊跷账本——上面竟记着“如来借地府阴兵十万，利滚利计息三千年”。正待细看，密室地板忽开，将他漏进油锅地狱。九幽之下的热油竟飘着肉香，油炸鬼举着笊篱谄笑：“天蓬元帅的后人？这锅老汤可是用你师父的钉耙熬的！”

沙小净的净水幡搅动忘川，惊起三千水鬼抬轿。轿中飘出白骨夫人残魂，指尖捏着张卖身契：“圣僧签了这契，前债便勾销。”契文泛着绿光，条款写着“自愿典当七情六魄，换白骨复生”。唐小藏额间佛印突然灼热，契纸无火自燃，火中显出弥勒佛的笑脸：“利息老衲收走了！”

孙小圣被十八个戴枷锁的罗汉堵在望乡台，他们手中的姻缘簿全换成了账本。降龙罗汉的算盘珠崩了他满脸：“猴头欠下的情债利息，够买下半个花果山！”正闹着，地府突然震颤，六道轮回盘咔咔倒转，投胎的魂魄全被甩上孽镜台——镜中竟映出玉帝偷藏私房钱的暗格！

“阎君好算计！”孙悟空的声音从油锅里炸响。朱大聪顶着满身葱花蹦出来，九齿钉耙勾着本暗账：“原来地府拿情债做抵押，向灵山放印子钱！”阎王印应声碎裂，露出内藏的佛骨——竟是如来的小指！

奈何桥轰然坍塌，孟婆汤汇成条黑河。白骨夫人的残魂在浪尖尖笑：“圣僧可知，当年你取经路上超度的女鬼，全被地府充了利息？”浪花拍岸处，浮出张横跨三界的卖身契，借款人写着“金蝉子”，担保人却是五百年前刚成佛的斗战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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